那一年 它有声音了
玛格丽特·杜拉斯在自传体小说《抵挡太平洋的堤坝》里写到了她母亲的职业。她母亲曾是电影院里的钢琴师,全部职责就是待在乐池里,弹些与银幕上的欢喜悲愁并不相干的曲子。就在那个半截在地下的黑洞洞的乐池里,她像只老鼠一样过了十年。那斯勒(Hanns Eisler)说:“音乐正足以当做影像的解药,因为观者目睹近乎真实世界的一切活动时,却听不到一点相对应的真实声响,必然引发感官上的不适应……因此音乐不只用来填补影像所欠缺的真实生命感,更可以解除观众在看影片时所产生的不适应以及恐惧。”
这些出现在电影院里的音乐,并非专为电影而作。有的,是乐手的即兴演奏,有的,是现成的作品,属于莫扎特或者舒伯特。因此,难免荒腔走板,文不对题。不过,从葛里菲斯的《国家的诞生》开始,电影和音乐有了内在的关联,葛里菲斯与音乐家合作,为电影创作了合体的音乐,把乐谱发送给影院里的乐队,要他们跟着电影演奏。
这种局面随着1927年光电管被发明出来而结束涌进电影院,有声时代就这么开始了。风气所趋,卓别林在1931年的《城市之光》中,也采用了音效与音乐。
就像孩子一旦有了心爱的玩具,就会一刻不停地留它在身边;就像人一旦有了好看的衣服,决不会在夜里穿出来一样,电影刚一有了声音,就有一大批歌舞片出现,比如《百老汇旋律》、《喝彩》、《水上舞台》、《白雪公主》、《木偶奇遇记》等等。1934年,奥斯卡奖有了最佳作曲、最佳配乐和最佳歌曲三项奖。从此,音乐成为电影不可缺少的一部分,成为电影中的灵魂、韵律,甚至获得独立的生命,在它所依附的电影都已经被人遗忘之后,依然久久在人群中流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