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望的密码

在匮乏之中去爱,在匮乏中匀出爱去爱,是多么艰难。想到张爱玲,还是有点恻然。

电影常会泄密,常会告诉我们,它的创作者最隐秘的欲望模式是什么。凡是看意大利导演丁度·巴拉斯的电影到三部以上的,都会发现,几乎他电影中所有的女主人公,都是一般模样:丰腴、艳丽、眉眼浓重,而且常以背部示人。瘦女人在丁度·巴拉斯的剧组里,恐怕连一份供茶水的工作都找不到。凯特·摩斯在他眼中,恐怕就是一个地外生物。他也并不掩饰他的喜好,大部分他作品的海报上,总有一个丰腴女人的背——那或许是他所认为的,女人最美最性感的角度。

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欲望模式,一个青铜的模板,一个偏执的角度。当年看《烟雨蒙蒙》,印象最深的是军阀陆振华,所有他填。再比如某才女,身后的男人,一律是老才子。他们的原型是谁呢?是她的父亲,还是教过她书法的某个人?静静的书房里,一点点弥漫开的墨香,温厚的声音在背后,讲述着书法的要领,偶然有一点墨汁湮到了羊毛毡上,看似意外,也有着不可预期的美。她恐怕一辈子都在寻找那间书房。

生命的密码多半由此而来,不断重复的温暖场景,一点温柔的回忆,在还没有能力把握、也没有资格争取的少年时代出现。因为从没得到,所以无比完美,从此成了一生最固执的愿望,安静而凶猛地潜伏在每个细胞里,在某一双眼、某一张嘴出现的时候,猛猛地荡了一荡。